5阿拉贡和阿尔温的一些故事

阿拉多是阿拉贡的祖父,其子阿拉桑欲娶德黑尔之女"天仙"吉尔蕾恩为妻。德黑尔是阿拉纳斯之后裔。对这一婚姻,他持反对态度,理由是吉尔蕾恩尚未成年,按杜内丹人的习俗,还不是婚娶年龄。
况且,他说:"阿拉桑是位成年人,生性严厉,他担当统领要比人们预料得早,我预感到他的寿命不长。
但他的妻子也能预知将来,答道:"事不宜迟!现在是山雨欲来,黑云压城,不久就要出大事。我看如果他俩现在成婚,或许还会给人民带来希望。要是耽搁了,恐怕就没机会了。
后来的情况是这样的:阿拉桑和吉尔蕾恩结婚刚一年,阿拉多在林谷北部的科德费尔斯被山怪抓住并杀害了。于是阿拉桑成了杜内丹人的统领。翌年,吉尔蕾恩为他生了个儿子,取名阿拉贡。但当阿拉贡两岁时,阿拉桑与埃尔隆德的儿子一起征战奥克斯,被奥克斯的毒箭射穿眼睛而丧命,享年六十。与其他族人比起来,属于短命。
阿拉贡作为伊西尔德的继承人,由其母抚养,住在埃尔隆德家中。埃尔隆德待他如己出,称他为埃斯特尔,意为"希望"。根据埃尔隆德的命令,他的真名与家系必须保密。这位智者知道,大仇敌正在搜寻伊西尔德的继承人,要将他们赶尽杀绝。
埃斯特尔刚二十岁时,他与埃尔隆德的儿子们创立赫赫功绩而凯旋林谷。埃尔隆德瞧着他,满心欢喜。他看出埃斯特尔端庄高尚,少年老成,日后体魄会更健壮,思维会更敏锐,前途无量。那天埃尔隆德叫了他的真名,告诉他是谁,他父亲又是谁,然后将家族的传世之宝交给他。
这是巴拉赫之戒,我们这个古老家族的象征,这些是纳西尔碎片,有了这些,你就能成就大事业。我预见你的寿命之长将创人类记录,除非邪恶降临在你身上,或者战死沙场。战斗是长期艰苦的,安纽米纳思的权杖先留在我这里,但迟早要由你来执掌。
次日日落时分,阿拉贡独自在林中漫步,心潮澎湃,满怀希望,眼前一片美景,他不禁引吭高歌,他边走边唱,突然看到一位少女在白桦林的绿茵地上行走,惊讶得停下脚步,以为是在梦境中。不然就是得到了小精灵吟游诗人的天赋,能使歌唱对象出现在眼前。
当时阿拉贡唱的是《露西恩女郎》中的一个片段。这支歌唱的是露西恩与贝伦在奈尔多雷斯森林相遇的情景。瞧!露西恩就在林谷,就在他面前款步而行,身穿银蓝相间的披风,美如小精灵家园之晨曦,微风吹来,吹起她一绺深发,额上戴着宝石,闪烁如星星。
阿拉贡一时惊呆了,担心她会突然消失,再无处可寻。于是就冲着她喊:"蒂努薇尔!蒂努薇尔!"就如古时贝伦那样大叫。
那位女郎转过身来,对他莞尔一笑,说:"你是谁啊?为什么要叫我那个名字?"
他答道:"因为我相信你就是露西恩,蒂努薇尔,刚才我正在唱她。即便你不是她,但走路的姿态却是一模一样。"
"许多人都这么说。"她正色道,"可她的名字并不是我的名字,当然我的命运可能与她相同。你是什么人?"
"我叫埃斯特尔。"他说,"但实际上我是阿拉桑之子阿拉贡,伊西尔德的继承人,杜内丹人的统领。"尽管他很为自己的出身自豪,但此时他觉得无甚价值,与她的高贵与可爱比起来,一切都无足轻重。
她朗声笑道:"那么说我们是远亲喽。我是埃尔隆德之女阿尔温,也叫昂多米尔。"
"在危险时期,人们总是把细软珍藏起来,这不奇怪。但我真佩服埃尔隆德和你的兄弟们,我自幼就在令尊家里居住,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你,也一直没见过你。这是怎么回事?莫非令尊将你锁在地窖里了?"
"哪有的事?"她说,抬头眺望矗立在东方的群山,"我有一段时间居住在我母亲族人的土地上,那是在遥远的洛丝萝林,最近才回到故乡探望父亲。我已经很多年没在林谷中散步了。"
阿拉贡听了直发愣,因为她看来并不会比自己年长,而他在中洲才生活了不过二十年。阿尔温看着他的眼睛,说:"没什么奇怪的,埃尔隆德的子女个个长寿如埃尔达人。"
阿拉贡一脸窘迫,因为在她眼中看到了小精灵的光彩与睿智。从那一刻起,他深深的爱上了埃尔隆德之女阿尔温,昂多米尔。
在后来的日子里,阿拉贡变得沉默寡言,他母亲觉察出他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,在她的逼问下,他把在树林暮色下邂逅阿尔温一事和盘托出。
"孩子。"吉尔蕾恩说,"你的目标太高,即便对你这个国王的后嗣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及的。这位女孩是当今最高尚最典雅的女子,凡人与小精灵结婚是不合适的。"
"可是我们也有他们的部分血统。"阿拉贡说,"我听到的关于我祖先的故事总是真的吧?"
"真倒是真的。"吉尔蕾恩说,"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是在前一纪,是在我们的种族还没有衰变之前。要是没有埃尔隆德大师开恩,伊西尔德的后嗣很可能支撑不了多久。但我看,在这件事上,你是得不到埃尔隆德恩准的。"
"那么我的生命将在忧愁中度过,我会独自走进荒野。"阿拉贡说。
"这就是你的命。"吉尔蕾恩说,虽然她多少能预测她的人民的未来,但她没对他多讲她的预测,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儿子告诉她的事。
但埃尔隆德见貌辨色,世事洞明。在那年的秋天来临前的一天,他把阿拉贡召唤到他的王宫,说:"阿拉贡,阿拉桑之子,杜内丹人的统领,请听我说!摆在你面前有一个重大的命运选择:要末超越伊伦迪尔以来历代国王,要末与你的族人沉入黑暗。你要经历多年的磨难,在此期间,你不能娶妻,也不得与任何女人亲近,直到胜利的一天到来,直到你可以当之无愧地成家立室。"
阿拉贡感到十分困惑,问道:"是我母亲讲出了我心中的秘密吗?"
"不,"埃尔隆德说,"是你自己的眼睛背叛了你。但我指的并不是我的女儿,你跟任何人的女儿都不能结婚。至于"天仙"阿尔温,林谷与萝林之女,她是人民心中的长庚星,她的血统要比你高贵得多,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活了很久。与她相比,你不过是一棵长在历经春秋的年轻白桦树旁的小苗。她比你高得多,我觉得她也是这么认为的。即便不是如此,即使她倾心于你,我依然为我们的宿命悲哀。"
"什么宿命?"阿拉贡问。
"只要我坚守在这里,她要和年轻的埃尔达生活在一起。"埃尔隆德答道,"如果我离开,她将与我同行,如果她作出这样的选择的话。"
"我明白了,"阿拉贡说,"我所倾心的珍宝与当年贝伦倾心的珍宝同样贵重。这就是我的宿命。"突然,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民族的将来。"瞧!埃尔隆德大师,你坚守的时间已所剩无几,你的子女很快就要作出选择:与你分手,还是与中洲告别。"
"不错。"埃尔隆德说,"很快,正像你说的那样。虽然在人类看来还要经历许多年。但在我的爱女阿尔温面前不存在选择,除非是你,阿拉桑之子阿拉贡使我俩中间的一个,不是你就是我,饱尝天各一方与生死离别之苦。你并不清楚你渴望从我这里得到的是什么。"说罢,他长叹一声,过了好一会儿,才严肃地注视着这位年轻人,继续说,"该发生的事情终归要发生,就此打住。多年以后我们再来谈这件事,好吗?黑云压城,灾难即将来临。"